滑雪記(外四首)

? ? 他戴藍色腳套

他經常攙扶跌倒的人
他神色溫和,輕聲叮囑
像我的母親
?
他沒戴手套
他比我的父親更老一些
?
他肯定也有一個經常跌倒
需要人去扶一把的女兒或兒子
冥冥中,他向神
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交換
?
我比我七歲的女兒多摔了幾跤
似乎
也是一次向神的交換
?
?
造雪機
?
天空的冷還不夠足
一場大雪尚無出處
?
順腳印往回走
去向和歸途都開始變得不明
像一個正要揭穿真相又突然停住的人
只有臉上的紅與這戛然而止的白
最為相契
?
五臺機器“替天行道”
——我要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,告誡你們:
欲呼吸新鮮空氣,不要來此
抄近路
去步行街,途經醫院
?
?
抄近路
?
能省二分之一的時間
總有人繞其而走
唯有我樂此不疲:
好像把死亡又踐踏了一次
好像比別人平白多活了
二分之一
?
?
失物招領
?
“今年寫了些隨筆散文,有需要的刊物招呼一聲”
寫詩的王單單說。
?
把“招呼”看成了“招領”
以至整個晚上,都有些不安
仿佛我把詩歌,又向絕路
推了一把
?
一萬字的小說稿費是480元
五首詩歌值200元
我埋頭算計的樣子
是又一起失物招領
?
?
落葉
?
喪失水分的葉子以身赴死
立于其間,恍然覺得
我就是整個冬天的中心
?
此時,一片葉子
輕輕撫了撫我的頭:
他也曾這樣
?
向右邁了一小步,好讓他和我并肩而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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