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有一些夢棲于秋霜之上 (外二首)

那些綠,節節敗退
田野里父親的稻草人還在堅守初心
一匹紅馬臥在墻根獨自享受秋光
小村的休閑廣場
天空中的瓦藍
透過稀疏的葉子落下來
霜,已先于我的腳步到達
?
我小心地翻弄
我在轆轆井邊服下的月光
四鳳、二丫、大勇、鐵蛋
這些名字常常爬上指尖
方言在體內發芽
外公的尿壺凍僵在雞窩上
我拼命地奔跑
以為這樣
就可以吐盡內心的腐敗
?
生活遠比想象苦澀
潛伏于葉片的霜
喚醒千里之外的疼痛
相對于故鄉
我是那么的渺小,微不足道
豆腐,純鹵水豆腐
一聲聲吆喝憧憬著人間煙火的美好
?
風催促落葉
不停地撩撥一池秋水
村道上,很難見到孩子們嬉鬧的身影
留守的老弱病殘
讓掛在陽光下的向日葵
一點一點死去
幾縷炊煙
在空蕩蕩的村莊上空
四處流浪
?
?
我在等一只水蠆爬上岸
?
一個人,獨坐水邊
一不小心
腰便彎成魚竿的弧度
整整一個上午
未見他拋竿,也未見
他提竿
午后三點左右
一只水蠆爬上岸
最終,沒有忍心
殺死它
約三五分鐘
一只蜻蜓飛走
石頭上
留下一塊補丁
仿佛兒時母親縫在,我
膝蓋上的那塊
趁著雪還未降臨
摁不住的風
一波一波地襲擊
代龍村西北角的墳塋
那些草,高過父母的頭頂
我仿佛看到
母親依舊系著圍裙
在小院里喂雞喂鴨
?
天越來越冷
?
?
趁著雪還未降臨
?
沿著河岸走,水鳥的翅膀已被泡得腫脹
除了漣漪,除了倒影
外公放置我乳名里的蘋果
是最真實的部分
我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
攥緊的卻是一片冰冷的月光
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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